Milkdad乘桴游记

白云山高,珠江水长,真乃天凉好个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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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0657

歪酷博客

Milkdad @ 2012-01-05 07:36

从小就没许过什么愿望,因为根本没意识到未来是什么,记得曾经处心积虑地想做个船舶设计师,最后也不了了之;长大一点逐渐学会把很多东西看得重,既然是孙大毕业某公司就职,往来交际总不能低人一等,不过由于双鱼座不可救药的自由散漫作祟,也一直没什么目标,也就这么过下来了。

看遍了网上各种星座评论,基本不靠谱,唯有筱夏师姐拿捏最准——说双鱼座的人凡事都喜欢高姿态,你若是被双鱼座的人看不起了,他/她自会把你贬得体无完肤,极尽尖酸刻薄之能事;我同意,并冒昧以个人经验补充一下,如果你不小心遭到了双鱼座的仰视,这鱼就会处处向着你,殷勤备至,恨不得连牙膏都为你挤好,每天屁颠屁颠的就是围着你转,这卑贱的小东西!

所以跟鱼碰面得打醒十二分精神,最好先发制人奋力消灭其嚣张气焰,等到它服软了,你就有了个最好的朋友或者其他什么的。突然想来,周恩来对毛泽东的一生勉力扶持,大概也是同样的心理,我对邹阿汤,大概也是类似。

另一点则是感召,为免大家说我胡吹,试以本·拉登为例,姑且不论其主义正确与否,几亿身家不在乎出来跟米国搞对抗,不管是谁都需要些勇气的,还有微博上的任志强,都是些认死理不要命的人。我曾经想过当年支撑自己在杂志社熬夜的东西是什么,现在想来大概也有那么一点信仰吧,所以你如果希望拯救一个迷茫的双鱼,请传教似的灌输给它一个目标,一个足以去信仰的东西,对它们来说这就是幸福,足以弥补一切肉体上的折磨和痛苦,而没有这个,它们就只是些游魂。

最后一点则是纯感性到纯理性的极端转化,这一点都不好玩。作为经历了这一点的人,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害者,我常问自己应该如何定义这种自以为的理性——不再寄望于书中剧中电影中那种所谓“幸福”算不算理性?只想找家靠谱的企业然后在旁边租个屋每天一个人奔忙算不算理性?对别人来说一份事业是生活的延伸而在我看来却是对生活其他内容的逃避与收缩,这算不算理性的自闭?

好一个人畜无害的双鱼座(句末的语气助词没想好),卑微到不禁想唾弃自己的灵魂。

这倒是我在那半球看到的南十字,跟北半球角度不同

结果1月1日凌晨我认真地对着天边的南十字星许下了愿望:身体健康,争取不用再戴眼镜。好吧,这算是个什么愿望。这点东西架在我鼻梁上已经太久了,可以严格上溯到1996年左右暑假那个每天沉迷在电脑前打三国志3的小屁孩,我就奇怪了我那么不用功的人肿么也会跟眼镜拉上关系,原来目力都用在其他闲杂人等上了,各种科普读物冒险故事,翻来覆去地看,偏偏双鱼座又是那种很痴迷不悟的人,要不然怎么得到个小学四年级以前都没怎么按时交过作业的美名,要是能选三差学生,我估计每年都要全票连任了。

最近信奉两年理论,就所谓你现在的境遇都是两年前选择的结果,于是过去的一切都像盗墓空间中的梦那样坍塌,如果将Now定义为N,那么将直接追溯到N-2年,N-2-2年乃至N-2X年那些曾说过的话和曾相信的故事,我曾写过过去对双鱼座具有极端破坏性,因为它们都是些不会预测未来的人,所以老是在过去里纠结着,放任时光一点点过去。

幸好在向极端理性的转换中我仿佛学会了从过去的碎屑中努力向前看,这些天整理回国文件,突然看到了06年与何老师参加交易会时的照片,真瘦真白,澳洲日晒,握方向盘的右手都一片黑亮,更开始了一辈子头一次的蜕皮过程,而我只是很想知道,两年后,这些不期然的境遇会为我营造出什么呢?



 
Milkdad @ 2011-07-25 23:41

I like men who have a future and women who have a past.—Oscar Wilde

最近同学中传说对我的评价,说我虽是83更像03,估计是看到了我说起葡萄酒未来前景时那种手舞足蹈的天真傻样,不幸的是本人对此深表赞同,在这世界上只要肯下功夫,把生活标准降低点,击败90%的竞争者其实并不难。我已经预见到葡萄酒能带给我的一切,有种苦乐自来的坦然,因此每天都睡得很香,就像一个人抱着一本现金存折。仿佛有种回到未来的穿越感,于是我变成了一个有未来的男人。

其实本篇下笔前引用王尔德的话是有情色意味的。其实我想说我对准剩女的喜爱如今远高于学生妹,这种感情有一种瓜熟蒂落的坦然和韵味,奢靡得很是诱人,相反puppy love更多是苦,很渣渣很没有意思。外因是近一段时间身处于学生妹人群中,我大多数时间都在汗颜,主要是她们总是认为自己很清醒,但在我看来却很搞笑,她们的世界观中有种还没见过猪跑却发誓自己吃过猪肉的恶搞趣味。更难得的是有些个竟然连觉悟的潜质都没有,思维仿佛直接从青年落入了老年。《非诚勿扰》大多数女嘉宾只不过是妆画得太厚了点,谁知有些小姑娘直接把生活的苦难安装在脸上了——即便她们根本没经受过神马像样的苦难。

我唯一的解释是,这些姐们太过自信,太想红了。

热爱者的永生

今天是新学期第一天,某89年中国男同学自欧洲纯游玩归来(本以为这货会去参观一下各酒产区的,谁知道尽在大城市照相了),鉴于此男不久将学成归国,另一厚脸皮85年中国女同学遂讨好之,说“到时我回去跟你(混饭吃)哦~”殊不知却引来此男一声长叹,说回国发现当年葡萄酒本科的同学大都转行,自己也意兴阑珊了。

我听到暗自吃惊(话说我已经喜怒不形于色很久了),试问像葡萄酒这样的朝阳产业中国还有几个,每年两大农业院校受过正规教育的才100来号人,怎经得起如此挥霍?随即想起不久前跟一个浙江小商人的对话,他说90年代初到深圳,当时悲叹自己来得太迟,因为连出租司机都吹嘘自己的房产价值超20万了,便转而来澳洲淘金,在中央市场租个小店卖些杂货,谁知现在深圳房产早都7、8位数了,于是凝聚成一条人生经验:“机会总是有的,什么时候都不算迟。”再回想时隔几年后参加波尔多列级名庄活动,一千多人的会场认识的旧人也只有10来个,不得不汗颜这个行业大浪淘沙得有点太快,觥筹交错,但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了。

但我依旧记得一个经销商跟我说起自家葡萄酒顾问的情景,她说有些人对这个东西是真正的热爱,拿起酒杯来的每一个形容词都如同情话,他们踌躇满志地将自己的产品投向市场,一方面是知道有人会买,但更因为有人能够跟他们分享——如果Eason的《防不胜防》中那个暗中潜入的仰慕者在心中女神的唱机中放下一只CD,算是分享过一首歌。那么当某个人在这个庞大国度的某个角落举起一杯你经手的酒,算不算是在喉舌间分享了3.2秒钟的愉悦?

在这个纯粹的快乐原来越稀有的年代,我们这一代人大多匮乏到只能靠同学的经历去缅怀,就像网上说的80后都找同学结婚那样。我原本以为是自己在这个社会的现实面前太脆弱,最后却发现自己其实是缺乏热爱——我们学业有成,因此理所当然地希望能从社会中抽取利益却不受伤害,在这个意义上我们都是一只在地下潜伏了17年的蝉,只学会用一根精巧的吸管吸取社会这棵大树的汁液——整个讽刺剧在我们自命清高的鼓噪中达到高潮,因为我们自知即将速朽。爱护自己这副肤浅皮囊的我们从未允许自己加入一个永生的事业,因此也不可能获得永生。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热爱的人的最大问题,在于他们的灵魂比肉体死亡得更快。



 
Milkdad @ 2011-05-22 19:47

我与任何餐馆,总是会有那么一段蜜月期,一直吃到餐馆从上到下都认识我为止,而最近暧昧则是家华人餐厅,店内总有位华人老太太在看看报纸打打闲杂,那天老太太突然给我冲了杯香茶,正当我各种受宠若惊之际,她弯下腰来暗问了我一句:“你去教堂吗?”我对宗教这东西总是抱着“麻痹人民的毒药”态度,不过来澳之后也学乖了,知道那套批判主义的东西影响和谐,便总是推说自己家中世代礼佛云云,中外传教者大概也都知道挖墙脚不好,老太太也知趣地忙活去了。

康德说宗教的本质是人的异化,是人尝试约束自身道德的产物,我觉得略有拔高了,对普通人来说,这大体是个免费的泡沫填充剂,当你遭遇不幸又失去方向的时候,可以想想上帝或者神马,并把灾祸的原因栽赃到“它”身上,说一切都是这货指使的,不过这理论在西方年轻人中貌似已经没什么市场,因为年轻化和随意化的性爱足以把不幸和迷失承担起来,何况还充满快感,比教堂里的忏悔明显欢乐许多(如果能在神坛后面高潮一次效果更好),结果苦海中只剩下在社会森严戒律下畏缩的中国人,于是世界各大宗教在华GDP增长率突飞猛进,大陆天主教徒数量竟已超过意大利人口,喧宾夺主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起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我的思绪便会不由飘到阿德莱德市区的一栋医院宿舍楼里,那里一切干净整洁,鸟语花香,但当你上到六楼,推开其中一扇门,便会感觉到一股常年积累的体臭鞋臭,混杂着点二手冰箱氟利昂的异味扑面而来,8平米不够的地方满是杂物衣服和发芽的土豆,一台还算新款的东芝笔记本上沾了菜汁,发霉了也不打理,导致有些个键貌似不能用了,然后你就会看到这房间的主人,胡子拉碴,短发,脑后那块例行是睡扁了的,见你他会说声:“哥,你来了。”一口嗡嗡的四川话,还蛮好听的。

这便是我们的阿汤。

我这辈子至今只遇到过两个业余神棍,一男一女,女的走八字路线,如今已是小英帝国某公司设计师,当年把我命批得甚好,甚至主张某女友跟我,以享富贵之福;男的自然是阿汤,走的则是紫微斗数路线。两人同一特点是数学甚强,阿汤在我们大学读通信工程,围棋三国杀什么的也是上流,不过如果你不认识他的时候,他的神态举止就菜市场里扛菜的小工差不多。本人是外形基因组合论者,认为基因总是同时对外表和大脑起作用,如果他长得像神经病,那就十有八九是神经病,后来竟然在我们校区发现了另一个长相与阿汤神似的中国本科生,说话也是那样一顿一顿的,比较神经——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差,不知道是谁说的。

阿汤也姓邹,算是我遥远的本家。因为种种因缘际会跟这位小老弟混熟了,我便又破了老妈的戒条,把出生时间给了他算算,结论我认为还是可以接受的,反映了我目前腐朽堕落的农村小地主阶级人生观和宇宙观。但又不敢说因此而了解了自己的命运,因为我EX曾跟我讲过一个关于算命的故事,说她们那有一个很灵的术士,能算出高考吉凶,我问那你去算了吗?我们之间说过无数情话气话玩笑话,时间久了便已忘怀,只是下面一段我至今无法忘记:

“我才不信呢,如果他说我会考好,那我是不是可以去玩了;如果说不好,岂不是也不用浪费时间看书了?”

我发誓在那一刻我看到了EX身上的理性之光,也因为本人本身就不甚理性的补偿心理,因此更爱她几分。是啊,人的一生跌宕起伏,像一个婴儿睡在几千万只手共同推动下的摇篮里,哪里知道何时会递来奶水,何时会被一手掀翻?唯有在小心翼翼和谨慎中努力成长,直到某天有力量挥拳打走挑衅的手,或者跳出摇篮为止。想到这里心便释然,其实早有实验心理学研究证明算命这事大不靠谱,但是我还是有点信了。直到那天在一个论坛上看到一个威信甚广的牛人说起自己曾经算命而遭天谴的往事,便突然想起阿汤颓靡的生活状态和嬴弱的身体来了,想起他做的那些倒人胃口的饭菜,臭哄哄的房间,如果这便是天谴,那算不算一种太过娱乐化的方式?大概上苍也是好奇,与其一条惊雷劈了,不如看看这些人到底能走多远,何况这些玄学家们的死在普通人眼中大概比一个农民的死更加不值一提,因为后者至少还为现代化做了贡献。

巧合的是,阿汤自己早也算出自己身体很弱,于是我便劝他尽快收手,不敢说是否阻碍了他的探索,只是在我这个俗人看来,他还涉世未深,甚至尚未体验过许多庸俗的快乐,就要如此发力地摧残自己,何必呢。

算命算命,是要有命才能算的。



 
Milkdad @ 2011-04-03 21:08

最近一直说要写博一直说要写博,却一直怠慢着,算来也有月余了,闲散的精力都在微博上。写博客变成一个很累的事情,因为你需要系统地整理自己的思维,务必使别人能理解你想表达什么,也方便未来的自己能明白现在的自己在想什么,本人从来言论毒辣干活卖力,不算典型的双鱼座,但也是看到自己过去的文字会感叹的人.......想来还是少上微博好,微博就是那种东西,剧烈的一瞬很有排泄的快感,像上厕所,而博客则像每一天,你睁开眼睛,就要打理自己的一切,直到夜晚无法避免地到来。

加入中国留学生大军中整8个月,我知道自己已经很幸运,我甚至都没算过自己究竟花了多少钱,比起那些扫地买菜的同学们甚至保留了一点莫须有的“尊严”,适应了学习生活后人甚至开始有点懒散,还奢侈地质疑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了,前几天方前辈发来某国内一线葡萄酒公司北京酒窖的招聘书,我还为此很是激动了一阵,真想辍学回国,上北京闯闯了。

但最令我迟疑的是,我要回的地方有一个我非常厌恶的government(谢谢关键字),我非常厌恶的社会。没错,你用极权给我们带来了更好的生活水平,使我们不至于沦为印度这样的莫名国家,这功绩必须承认;但我必须提醒你让人民吃饱饭是你的天然责任,因为是人民给你权力并要求你去这样做的,不然人民就要收回这些权力——网上有言论说要变天可以,拿回几百万颗人头来,言下之意说某党的人死了不能白死,这个说法在信仰血酬定律的我国确实相当有迷惑力,甚至连我都头痛了一下,后来突然想明白了,那几百万颗人头本质上都是人民的人头,是人民自己的选择,与你其实无关,你又怎能用人民自己的血去和人民要价呢!

在澳洲见过许多中国学生,愚昧得足以令我这样的人绝望,多年的国内教育成功地令他们对政治的理解非常幼稚,某些以为就是少数服从多数,根本没有个人权利的概念,将来免不了成为集体暴力的受害者;某些信佛者则号召”不争“,说这些烦恼都是争引起的,问题是你不是在争一样原本不属于你的东西,而是主宰自己命运的天然权利被人夺走了,必须拿回来——我终于明白历代统治者为何都那么喜欢宗教,因为宗教让受虐者躲到了虚拟世界,他们就可以继续在现实中施暴-施暴-施暴......

去到外国,感觉很多时候别人对中国人的不理解不是因为我们的黄皮肤,也不是难懂的中文,而是截然不同的制度,“哦,那是个共产主义国家吧”,跟公共汽车司机闲聊时他的第一句话,西人们恐惧于我们的孤立,恐惧于这种造就了无数嗜血者和玩弄规则者的遥远制度,在他们眼里中国人就是播撒在社会土壤里的坏种子,倘若不加以限制就会爆裂滋长,形成毒瘤状的小社会,进而腐化整个民主肌体(这解释了为何印度人的移民优先权高于中国人)。

许多留学生的心态都很着急,大家茶余饭后有意无意的讨论的都是绿卡二字,而对我这样的闲散人来说,在澳洲最令人宽心的地方莫过于安宁,走在路上不用怕被李刚的儿子撞,倘若大难不死,也不用被连捅八刀,落得个窦娥的下场。在澳洲这样的地方只要你不干坏事,就不必害怕什么,而在我的祖国,你要害怕的事情却很多很多,我甚至设想自己如果被我的官二代发小撞死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闹剧式结果,我希望他能受到应有的惩罚,却相信他最终必能逃脱,最后大概还是看在死者是我的面子上赔了大笔钱了事。

米国Roy那天说我还是热血青年的样子,包括很多人都这样说,我想说其实我早已不热血了,甚至很多时候自觉地阉割自己的牢骚,觉得这把年纪不该还花心思在那些“麻烦的思考“上面了,但我想说我还没有完全失望,我觉得自己能像Casablanca的男主角一样潜伏下来,每天用酒令自己更清醒,静静地等待那个反法西斯领袖的出现,然后暗中帮上一把。澳洲中国留学生相对于欧美的来说平均素质偏低,但我也有幸见到了许多有潜力的人,赞叹于造物主赐予他们的伟大力量,并深深地觉得自己的历史使命就是辅助这些人,低调地做个乱世中偶尔闪光的危险人物。

这迫使我回到自己的祖国,对于一个百年后就要化为尘埃的肉身来说,只有卷入伟大的事件才能获得永生。由奢入俭难,不回国者可以舒坦,但回国者,势必得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

最近的目标是锻炼减肥,放纵地折磨了自己那么多年,现在要学会自律,经济地利用自己的精力和身体,让他们能暴发出更大的能量,我相信,我一定能看那一天的,那一天我静静地坐在你身旁,抚摸着你朦胧的秀发,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Milkdad @ 2011-01-26 11:26

说起本人出身的一间非主流中学,只记得一件“有钱仔”的故事:那时本人正在操场上溜达,突听旁边想起“有钱仔!”的叫声,然后是一显然不配这一光辉称号的猥琐身影擦身而过,疑惑之际,两路人路过——A问:“点解叫距‘有钱仔’嘅,距屋企好有钱咩?”B答:“唔系,系因为距成日话人地有钱,我地米同距起坐个花名叫有钱仔啰~”

上述事例说明,传播产生的各种符号很可能跟传播源的本身属性无关甚至相反,往人生哲理了说,就是某些事只注重过程,who care结果。而小皮的“车神”称号,显然验证了这一点。

小皮是那种饭局上很受欢迎的人,虽然我们这些穷苦留学生的盛宴无非是些鸡腿鸡翅猪脚猪皮,但啃着这些东西听着别人的伤心事显然是件很惬意的事。于是每次看见小皮进来,众人便哄笑着调侃他:“皮哥,最近情绪比较低落啊,是不是又出事啦~”小皮倒是朗声一笑:“哥这身车技,能出事吗。”随后从碗里掏出一只鸡腿,先用眼神贪婪地凌辱一番,接着标志性地深沉地大叹一声:“操他妈惊险啊!”

每逢此叹,我们就知道,有惊魂记听了。皮哥座驾是辆三菱玛格纳大屁股旅行车,因为是枣红色的,人送宝号“枣红马”,95年帅气登场,到如今,已是老态龙钟一步三喘了。于是乎:

9月的一个下午,小皮的枣红马在阿市某下坡路跟一女士的Civic来了个美妙的擦肩,人马皆无恙,那女士的爱驹却给小毁了容。小皮评论:“要不是哥开车多年,本能地加了一脚油门,你们就只能到皇家阿德莱德(医院)看哥了,那女的也冲得太快了,我看绝对超了60公里(近市郊区限速)。”我们这帮狐朋狗友也帮着安慰几句,澳洲人开车狠那是出名的,路上经常能看见一些被撞瘪的小车,事故不多,但一出就是大事。

10月的一个早上,小皮的枣红马在阿市外飙车142公里/小时给警察叔叔用雷达抓了现行,为了表扬小皮置生死于度外的勇气,警察叔叔和蔼地给他开了张领奖通知单,让他速汇500澳元到警局换礼品。小皮那个恨啊,恨副驾驶那个女孩从小挑食只吃豆腐导致平胸,使他完全没有了旅行的兴致,众人也是义愤填膺:“是啊,平胸就不要跟人去旅行啊,害得咱们皮哥只想速去速回,惹了官非。”

12月的一个下午吧,连续疲劳驾车N个小时的小皮在州际公路上连续上演了两起高速90度过弯(澳洲有些限速110公里州际公路交叉口是纯“十”字形的),其中一次差点磕到了路边标志牌上。饭局上的小皮意外地没说什么,只咕咚了句“幸好刚换了新马掌(轮胎)”,窒息的弥满着鸡腿味的沉默中,大家都知道他真的被吓到了。

1月的一个傍晚,小皮正开车飞驰在乡间小路上,准备去应聘一份卑微的摘葡萄工作(还是我介绍他去的),去庄园的一段都是沙石路。“你知道,我很喜欢看达喀尔拉力赛的,2011赛季前几天才结束,一个约旦人拿了冠军,”小皮微笑着望着我,“现在我才知道,那比赛妈逼的真不是普通人开的.......在打滑的那半秒钟,你完全无法控制......接着就撞到了树上。”跟往常一样,我们的小皮毫发无损,不过枣红马就遭了殃,给拖回了修理厂,这次估计要1500澳元才能摆平了。

哈哈笑后或是扼腕叹息后,人们对于他人的苦难总是迅速遗忘的,这就是生活的本质,因为苦难本是生命的常态,况且于己也不甚相关(即便是相关又能持续多久呢),但我已经好久没坐过小皮的车了,有意无意的......终于在昨天,我坐上了枣红马,为了表示尊重,当然也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坐车礼仪,如果你单独驾车载一个女孩子,但她却坐到了后座,这种女的不懂事,千万自觉绕行,我的开车生涯中就遇到过两个,绝对属于嫁不出去的那种)

枣红马缓缓发动了,我笑着说皮哥慢点开啊,兄弟不赶时间。小皮突然转过头来望着我,眼睛亮亮的,甚至有点泪光......

“放心,我都想过了.......我妈只有我一个儿子啊。”



 
Milkdad @ 2010-11-30 22:02

风很急,很冷,以至于脚没在南太平洋冰冷的海水中反而觉得温暖。手里握着个猪八戒似的钉耙,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滩涂上。潮水从四面八方从容不迫地向你涌来,你却没有任何被拥簇的快感,只能感受压倒一切的孤独。因为你从来不曾看到那么广大的天地——无际的沙滩,无边的海,无际的地平线,除此之外根本一无所有,惟一有点生机的只有天上漫卷过的云,晚上八点钟的南半球黄昏,天色渐暗,孤独感便越发沉重,让人喘不过气来了。

包租婆和包租公,猎杀情侣

我们决定收兵回家,桶里面装着惟一的战利品:一只螃蟹,据说这种无脑的生物每逢潮涨就会跑到浅湾,并固执地钳住你的钉耙,谁知我们原本准备了一场搜捕与杀戮的好戏,却最终只捕获了一个没有声带的地下党员。为一只螃蟹驱车80公里,真不知是它的荣幸还是我们的不幸。

澳大利亚非著名动物伦理学家Peter Singer曾写过一篇文章叫《假如鱼会惨叫》,说人类总是以一种不人道的态度对待那些发不出声音的海洋生物,我们总是看见巨网将渔获洒向甲板,心中满是丰收的快感,我们看见它们挣扎并最终僵直——整个过程堪称安静——于是便假设它们安然地故去了,我们将捆绑好的闸蟹妥帖地安放在蒸笼里,然后耐心地听着蒸汽的噗噗声,但试想如果螃蟹真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甚至流下几滴眼泪来,食蟹者的口腹之欲大概也荡然无存了。

当然,对于饥饿感充盈口腔的国度以及其国民来说,这是一个很无聊很无聊的问题,我已经习惯了向大家解释“广东人是不是什么都吃”的问题,我们不是每顿都跟什么果子狸过不去的,我们只是有机会吃到而已。我们的主食依然是猪牛羊鱼虾蟹,气候热容易变质,所以我们都热衷于追求一种状态,比如“生猛”海鲜。说到这里,那些怀疑者往往会咽一下口水。

但小强,一个天津人,我认识的第一个素食者,可不是这样想的。

小强瘦高的个子,跟他父亲信佛已经有五年了,吃饭的时候包租婆总要单独为他做一份素菜,或者让他专门把肉里的菜挑出来吃。我刚来那阵对没有化学添加剂的肉类很是迷恋,每天都是炒肉蒸肉卤肉,用一只很大的乞丐碗,猪油捞饭的吃的不亦乐乎。小强坐在旁边看了都说:“哥,吃点素呗”,我白他一眼,顺便嘲笑一下他的什么酸碱平衡理论,甚至暗示他体内蛋白质缺乏影响精子生成,小强听了都会出现那种将信将疑的严肃神态,他想找个女朋友,将来也是想结婚的。他来刻苦地学习,无非是为了找到幸福。

包租婆为小强陆续介绍过几个女朋友,其中有个一听他是素食者当场就吹了,我想大家(包括我自己)都对素食者有深深的猜忌,总觉得他们有点神经不正常,为什么连美味的腥荤都置之度外,在我们看来他们的所谓宗教理念近乎无谓的自虐,我们都是从出生第一天就开始训练的无神论者,我们面对的都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几百选一几千选一几万选一,成王败寇,没有时间去怜悯谁,更何况是些渺小的,连名字都没有的生命。这样看来吃荤更像某种社会实践课,你足够狠心对其他生命下手,就是一名合格的党卫军成员。

小强学的是土木工程专业,在国内干这个就意味着喝酒应酬,他父亲就是区里面最能喝的那三个之一,但他的信仰使他无法赶赴那些陈列着种种昂贵生物尸体的饭局,这意味着他可能永远被排除在那些酒肉朋友的圈子之外——中国的问题不在于被排斥者的存在与否,而是所谓“主流”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足以淹没一切看似不“正常”的声音。于是人人自危,生怕走到了非主流那边,沦为被轻易无视和替代的废物。但在这个没有绝对的世界上,你无法保证自己永远都能站在主流那一边,你可以是个荤食者,但却是个左撇子,在老师的毒打中被纠“正”,你可以是个名牌大学毕业生,但却出身贫寒,于是丧命在二代的轮下。宗教大概是出现在社会之后的,那么说社会创造了小强,却反而排斥他,不给他尊重,最终他只能选择流浪到一个愿意为素食者找餐馆的国度。

在这漫漫长夜中,你听到了那些被排斥者的惨叫了吗?



 
Milkdad @ 2010-10-15 22:32

试问有多少被咀咒的婚姻,不是在良辰吉日办下的呢?——邹川鹏次郎

那天在图书馆听完一布鲁金斯学会研究员关于清华如何塑造了伟大领导的讲座,晚上在与麦当劳齐名的著名垃圾食品连锁Hungry Jack’s用膳。席间一会计的哥们走过来,跟我们唠叨他如何与一山东妹“暧昧让人受尽委屈”,听着听着哥不由得怒了,笑骂他浪费时间,都研究生了还玩这等本科大一大二的破游戏(而且还是被人玩),晚上冒雨回家坐在电脑前,大洋那边就传来消息,某女,某女和某女领证了。又过几日,探马来报,某女领证了,某女怀胎8月,大概等我回来,小娃都懂上网泡妞发微博了。

至此,邹某两位前女友都已经顺利找到自己的另一半,虽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那么久了,彼此之间也已淡忘,但是对于邹某来说则堪称岁月的铁证——少年子弟江湖老,当初懵懂找爱的小青年已经心灵衰竭,也拿不出什么情场成功的履历,就像一个沙场归来的败兵,没有勋章,只有战伤证明自己曾有过一段岁月。

近日抽筋又重看了一次《Casablanca》,Rick夜半独饮,伏在桌旁的独白令人再一次揪心不已:

Rick:“Sam. It's December 1941 in Casablanca. What time is it in New York?”
Sam[躲闪]:“What? My watch stopped.”
Rick:“I bet they’re asleep in New York. I bet they're asleep all over America.”

是啊,当人们在享受着万家灯火的幸福和美好,一个人却在异乡接受着煎熬,反衬之下,不会令幸福者更幸福,却能令苦痛者更苦痛。我不敢说这部电影如何经典,但只能说,每次我遇到苦痛和抉择,都能从中找到一点点吾道不孤的共鸣和力量。

只是越来越认清一点,每个人都想得到更好的,包括自己的另一半。因此你如果找到你看得上眼,而她又看得上你的,你就必须令自己变得更完美。我不太相信会有什么惊人的美貌,事实上,美貌有个限度,但心灵的纯洁却是无限的,如果你碰到了一个很真的女子,你就必须努力,令自己更豁达,更富有冲劲,更加纯粹,才能吸引她的哪怕一丝目光。

与此同时,也要真心而努力地去欣赏她的好,一个人保持尖刻和锐利非常容易,只要把所谓名誉生死置之度外,这个世界绝对能被你挑出毛病来,正如鲁迅,也正如一直以来的我,但我总缺少的确是那种始终平和美好的善意,为此我会不断努力,提升自己。

在这个83年密集领证的时代,我已经开始落后于时代了,后来终于在一个从来不屑一去的社交网站注了个册,对着空洞洞的涂鸦版狠狠地宣泄了一些话。说完自己感到很释然,也很幸福,因为我始终坚信,你要比我幸福。



 
Milkdad @ 2010-09-27 00:08

来到澳洲之后一直心情都蛮沉重,一是学习压力确实大,常有力不从心之感,从前学习都靠一点上一辈人遗传下来的小聪明,现在是实打实的查文献写报告,容不得半点虚伪懈怠。处在27岁这个不老不少的年纪,往往会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甚至会质疑自己离开家千里迢迢到这里干啥来了。不过我注定就是折腾不定的命,加上一点点的盲目乐观主义,会挺下去的。

“人生路还很长,足以长到直到我活够为止。”

来到澳洲看到了很多风土人情,无他,大农村一个,一样的保守,因为无知,一样的慵懒,因为无忧,一样的热情,因为单纯,说不上什么本土政治文明,因为那是照抄英国人的一套东西,民主本来就不是什么高智商的行为,甚至连操纵民主都不是。我相信任何伟大的政治家面对着一帮只顾自家后院何时剪草的民众会有天妒英才之感,怪不得陆克文下台后被授予联合国某官职时顿时像吃了伟哥状眉飞色舞,联合国何等虎狼聚集,磨牙吮血之地,那才是一个澳洲农民期望中的省城,回来够吹三辈子的。

作为一个中国人,我对于澳洲的印象,就是漫山遍野的中国人。

近年来中国移民澳洲之势汹涌,从阿德莱德大学可见一斑,一所地区性大学,但中国留学生竟有2000多,一个会计专业(热点移民专业)99%都是中国孩子,上课讨论找个当地人都难,后来有先期来澳老油条S哥说,澳洲孩子确实不太爱学习,普通中学一个高中班几十条命,有心考大学的没两三个,考上的更少,其他都找工作去了。这现象的好处就是确保了上大学的各个都是准精英和偏执狂,至少在玩命方面不输给中国人和印度人,出来都是能有点出息的。

后来又是这个陆克文摆了中国人一道,取消了会计等专业几乎打了保票的移民资格,搞的大家现在一想到工党便是咬牙切齿,政府的转向其实是民众转向的最终体现,农民们搞不清楚为什么那么多亚洲面孔的硕士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大花园里,而且个个为了个永久居留权上串下跳,宁愿压低薪水也要找到份工作。农民孩子很单纯:“黄祸,澳洲应该是白人的澳洲!”于是常常看见一伙小P孩开辆小破车四处溜达,看见亚洲人就谩骂,甚至花4块钱买12只鸡蛋免费单个奉送,本人有幸遇到一次,不过他们的零花钱显然用完了。

后来又一次,丫们竟然把印度留学生的14辆车一把火烧了。阿三也是个悲剧,不够越南人狠(阿市北部几个越南人聚居区民风彪悍,熊出没注意),不够中国人有钱(第一次觉得唐人街就是个不沉的航空母舰,心灵港湾),他们与澳人同属英联邦国家,但是在白人堆里却总不受待见,常以调剂品的角色出现,可有可无。

我本来对这种忍气吞声寻死觅活的生活方式没什么想法,在我心目中出国本来是就一场绝望者和富二代的游戏,绝望者坐集装箱过来,反正都是捱,被人飞个鸡蛋相对于刷盘子来说还算安逸,富二代都开车,不沾地气,委屈了大不了回国继续享受,看到天上人间的小姑娘,估计什么国恨家愁都整没影了。

问题是,本人不是其中一种。蘑菇场的小姑娘也不是。

 澳洲政府创造性地发明了485临时工作签证,说是限你三年,只要能找到工作挺下去,给你个永久居留绿卡。鉴于我国不允许两国身份的光荣传统,从绿卡开始,你就不是个法理上的中国人了。蘑菇场的小姑娘就是奔着这来的。

她大概25、6岁的光景吧,白白净净,稍稍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身材是修长的,穿戴恰到好处,脱不出那几个牌子,时尚杂志培养出来的产品,说话也没有地方味儿,属于那种体面的朋友,你会假设自己愿意和她在某个幽静的夜晚喝一杯红酒,但大概也不要指望能跟她谈什么大脑皮层以下的东西。

我和她在修车场认识,她当时从另一华人孩子手里买了辆Toyota,1988年版,比我妹还大两岁,买回来第二天就趴下了,我的车在做保养,她凑过来说我这车买得真值。我随手说了下经验,于是便加了Q。

交谈中我得知她正找工作,最终定在了郊区的蘑菇场,那是真的郊区,距市区能有50公里,工作内容很简单,摘蘑菇,每天早上6:30开始。她挺气馁的,说在国内都是坐办公室,不想来这干这个。

我不免产生了恶毒的联想,是啊,在国内坐办公室,大约也是个有空调的地方,以她这样的外形条件,大概也能嫁个靠谱的男人,一辈子不至于奔波受累,须知蘑菇是不会欣赏美女的。

但是她,为什么就来了呢?

 她思维简单,大概还也不是什么老是发牢骚的愤愤,还有千千万万的TA呢?须知我认识的蘑菇场员工,可不止她一个,还有一个男的,一样的白净,他老妈拼命叫他回国,不回,这这边找了个中国女孩子同居下来,绝望地又充满希望地等待那绿卡批下来,很有《等待戈多》的发霉味道。最要紧的是,那女孩甚丑,声音尖厉得像个小老太太,喜欢嘲笑那个男的。我不知道这哥们怎么去践行“关了灯都一样”的伟大原则。但我只想说,你找到了一个不会欣赏你的伴侣,你的人生必将走向悲剧,必须的。

是什么把我们从那个国家逼走?如果我还能以自己的兴趣志向聊以遮羞,那么那些蘑菇场的姑娘,把一辈子只有一次的青春消耗在昏暗的蘑菇场里,又是为了什么,如果有未来,未来又是什么?相对更优越也更为卑贱的生活?



 
Milkdad @ 2010-06-17 10:57

[特别视觉奖颁奖]
[在此隐去同台的陈总感言1000]
GDAV频道雄主持人: 不知道邹师兄你有什么感言呢?
ZP:首先我也要更正一下,那就是我其实是第二届AV大赛吉祥物的设计者,所以我下面的讲话大家可以以一个艺术家的角度来理解……当时我们都在珠海校区,那里比较荒凉,精神生活也比较匮乏,最多也是在宿舍看看电影啊什么的……在那时候我突然发现一点,那就是在我们伟大的祖国用占世界7%的耕地养活的占世界22%的人口时,我们一个邻近国家却用占全世界2%的人口生产了占全世界99%的某种类型动作片,当时对我造成了很大的视觉冲击……
雄主持:那你对最佳视觉的定义是什么呢?
ZP:就是一个人处于一种浑沌状态,突然看到什么东西让他恍然大悟,大概是这样……
孙大广播台雌主持人:其实AV大赛不需要什么吉祥物,师兄站在台上已经是个吉祥物了。
ZP:简直就是个悲剧啊~
 
散会后某师妹问我是什么专业,我说行管,她竟然没听明白,后来我才得知行政管理的人似乎不会在东校区出现,所以这里的人也没什么概念,这几届的文化娱乐部成员似乎也仅仅是某几个大学城专业组成,回想我们从前法学、领院、行政、外院、信科,地理和化工大杂烩的时代,感觉孙逸仙纪念大学已经被深深地割裂了,大学城的巨大和混杂抹杀了这些年轻人对于某种历史留存的最后的认同感,不知道孙大的红墙绿瓦,广外的白云山,华农的无比巨大,甚至连广工女生缺乏的传统也被缓解了……在外人的眼中他们都是在一个孤悬海外的文凭城,清一色的政治正确主义建筑,宏伟而无味,他们注定变成没有根的人,在这个蒸发了4年青春的地方甚至不知有什么地方值得去缅怀。
 
剥夺传统是最高明的统治办法,一个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为何而来,又继承了什么的人只能沦为消费主义的草芥,因为在统治者眼中草民们从来不过是些朝生夕死的蜉蝣。牛顿说自己的成功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而我们却在攀登前人思想高峰的过程中被抽掉了云梯,只能用18世纪英国幼稚的民粹主义思维去尝试理解这个世界,只能等到快进入坟墓之时才感悟到自己想说什么,而那时,一批批青年已经被肉食者吸干了血,成了枯骨了。


 
Milkdad @ 2010-06-12 14:49


前两天我和我干姐之间的对话——
我:明天我来深圳住,赶紧收拾一下啊!
姐:不收拾了,你自己就凑合住吧,呵呵  
我:不行,我会给灰尘呛死的 
姐:那就S吧 
我:那我就在S之前脱光衣服
姐:我结过婚生过孩子的人,谁怕谁啊 
我:你老公出差,我却裸死在你家,警方和舆论是不会放过你的!
姐:果然是周末画报干过的……

首先,这个标题取自我姐原话,标题党不是我,但我也自认是很不要脸的人。 

本人碰巧做过媒体,但是因为做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外星新闻,除了曾经隔着几层领导感受过真理部的强大力量之外,真没有感觉到舆论究竟如何汹涌,在这个陌生人社会里,每个人基本都可以以一种关人屁事的态度活着,只要不挡人官路财路,玩大哥的女人,工作时间以外基本都不会有什么人想起你。

不过中国不能被定义为陌生人社会,因为这种疏离感不是来自于某种社会组织形式, 而是每个人都太忙碌了,忙于自保,这是一个每个人都在苦难中挣扎的地方,是不是公务员或者富二代,无关宏旨。 

在一个人人自危的社会里,每个人都是三等公民。 

最近看电视新闻杂志,采访一个曾经的米国黑手党分子,此人是某闻名遐迩大哥的儿子,身背几条人命嫌疑,不过多谢米国完善的司法制度,告他不进,如今逍遥法外,在纽约海边别野逍遥。 

米国记者跟他在别野里散步聊天,黑二代谈起他老爸的忠告“人生就是留下点回忆”,谈起他18岁的女儿很苦恼,因为没人敢跟她约会。二代语重心长地跟记者说:“我爸当年最喜欢看人家跳舞了,有次他让我和我老婆上去跳支舞,我不愿意,因为这样看上去很傻,我爸说:‘孩子啊,等你到了生命尽头时,唯一能留住的只有回忆,去创造点回忆吧。’”

二代还说他在坐牢的时候写了本儿童读物,碰巧跟他同监的那哥们又画得一手好插画,不过没人愿意帮他出版罢了。 

在那一刻我当即相信那几条人命是他干的,因为真正狡猾的人都很善于讲故事,情节基本类似古惑仔,兄弟情义像鼻血一样横溢,观众感动得忘记了砍人是刑事犯罪。 

最近我话题中的人物基本都是道貌岸然型,很多还是大学里的陈年旧事,妈妈又在叨叨说找个女孩借以进入某国企的事,我深刻地认识到,我倘若进去了,这一辈子就完了,定型了,而且定的是一个很不好的型,至少不是我这种型。我要做个云游僧,把粽子洒向全世界的小尼姑们,好过去领准生证这种憋闷的东西。 

某人说自己是俗人,但是要求找个老婆能听懂他说的话,考虑到此人有时候说话连我都不明白,所以我认为这种要求显然是无法被满足的。刻意,太刻意了,这样不好,究其原因,很显然是此人(以及其他几个)都将老婆视为自己此生此世最后一件有点意义的事,因此常常用力过猛了,过猛,有些东西就容易扭曲。你说你是个俗人,我认识你那么久以来第一次对你很失望,你不应该是一个俗人,你都俗了,那整个社会的绝大多数人都更是烂俗,人类也没什么希望了,因为人类的伟大是智力意义上的,不应该是物质意义上的。 

我们都在寻求一种善意的解决方案,这就是我们未来心灵的最终归宿,在这个意义上郭台铭加1000块钱跟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加100块钱没什么区别,因为他们的方案很合理,但是完全不善良。 

郭台铭是山东人,宋山木是山东人,兽兽也是山东人,山东人那种天生的聪明和外在的天赋给他们带来了成功,但某种元素的缺失是他们走向了另外一面,因此这跟山东无关,是一种普遍现象。郭说自己丧亲,宋说自己性无能,兽说自己含冤,中国已经进入了另一个讲故事时代,事实上中国从来都是一个故事的王国,只不过以前编故事的是真理部,现在编故事的是每一个个人而已。



 
Milkdad @ 2010-03-09 23:50

邹某最近手气不好,直接导致真心话大冒险的麻将总是难以抽到最小那个,给自己以自曝内心的机会,直到桌对面刚刚跟女友订下婚约的朱仁兄拍案而起,一杯从化特产三花酒(当晚最好喝的酒)直接推到已经胃里翻江倒海的我跟前,厉声质问道:
 
“你说!你对XX同学有没有想法!!”
 
我这人最不幸的特质,是喝酒从第一杯到彻底崩溃晕菜之前,是一个意识逐渐清醒的过程,面对直接晕倒的XX同学,我整了句“你别出声,就这样装死哈”……然后开始阐述我的爱情观人生观,内容那是相当、相当地乏味,都是男人那点破事,什么责任,什么承担,什么过自己那关云云。Bi-li-ba-la讲到最后大家不知是醉了还是腻歪了,沉默了好一会,就他妈像大中午的饿着肚子上了一堂思想品德课。
 
第二天在车上越想越不是味儿,XX同学的无邪(相信用这个词或者世上其他一切词都难以形容我等对她的感觉)太过宝贵而易碎,那种纯粹的好让我们这些个身上罪行累累(尤其而特指我这种随便抓进局子都够关两年的人)的男流氓们视作一面昂贵的银镜子,时刻怕着有心怀恶意者去玷污之,于是我们自发形成了一层不由分说的保护膜,试图去为她鉴别一切,我们其实自知无能为力,但却不惜盲目尝试,情景就像每一个美国父亲那样,硬是装作不经意地扯着在楼下等自己女儿的小伙子“顺便参观一下自己的枪械收藏”,虽然明知谈恋爱终究是孩子们的事,再怎么谈崩了也不能把那小子崩了,但也非得寻个安心,聊胜于无。
 
再说,我们总是把她捧成仙女,还在旁边拉三层带电铁丝网,几大门神军靴迷彩虎视眈眈,试问广州地区哪个男孩还敢接近她呢,你见过跟庙里女菩萨表白的人么?
 
她总有她的选择,无论好还是不好,都是她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只有两种可能,[1]把她变成自己的老婆,[2],在[1]难以实现的情况下,在她变成别人老婆的过程中支持她,而且一定要是盲目的那种。
 
篇二: 快乐的无限循环
最近总是唠唠叨叨的,跟大家说着外婆的一些事情,老年痴呆症让我很害怕也很费解,因为你看着年轻时那么聪敏牛逼的一个人怎么就这样丧失了大脑的某些功能,如果真的归因于用脑过度,那么就足以对自己的晚年感到后怕。加之最近四处奔波很累很烦躁,回家都打不起精神,倒头便睡,完全罔顾我妈我爷的社交需要,因此接连跟家里人吵架,最后眼睛哭得肿肿的离家出走了一整天,流浪来流浪去,漫天小雨里从金沙洲滚到花地湾,冲动性消费地买了一个大金鱼缸,才自觉生活又有了些许希望。
 
晚上包子收留我去他家吃饭,包爷爷正在那看象棋VCD呢,看着我就拉着不放,笑得像个孩子似的合不拢嘴,一晚上都在问我:
“鹏子长的又高又大了,比包子你长得好!”(我暗爽)
“你爷爷退休后都在干什么呀?”(我答:“养鱼,种花,写黑板报”)
“我跟你爷爷相处得不错,我很想念他!”(我才跟我爷吵了一架)
“鹏子是包子的好同学,我的好朋友!”(惭愧……)
“吃鸡翅膀!”(我狂野状撕咬)
“来,喝酒!”(我当即敬爷爷)
好,现在请把上述对话每条乘以一个大于5的整数。
 
于是在塞了5只炸鸡翅膀和两大杯超级劲辣的泸州老窖之后,上午才哭到虚脱的我靠在竹凳上没了力气,只觉得包子在我耳边唠唠叨叨,小北路小学的人怎么都这么唠叨啊!?
 
朦胧间突然想起自己每天十几个小时奔波写字挣钱,妈妈还说我懒,想起周六累趴只想睡觉爷爷还要我专门开车去帮人运些杂货,不成了还说怪话责怪我,觉得有时人都挺无良的,光想着自己爽,而且把自己的爽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我自认我个人的快乐源泉来自于给予别人的快乐,并以为他人带来快乐为己任,如今连最亲的人都背弃我,立马感觉人好空虚,头重那个脚轻。
 
而整晚最快乐的人当属包爷爷,大脑的失去在此时此刻恰巧成为了他的所得,一个简单的快乐在不断忘却和记起中可以重复很多次,从此快乐便自然填充了整个生活,而且心无杂念,那种纯粹的快乐,可遇而不可求。


 
Milkdad @ 2010-02-09 00:33

最近来来去去的主题,就是结婚,不过是别人结婚,我打酱油而已。最早是唐鸭子,那时我还喜欢这新鲜,二话没说提了瓶香槟就去贺了,行管来了好多人,证明了鸭子的人品,后来觉得现场最大的收获就是看到了神仙眷侣——就是那种互相无言对视都会感到由衷快乐的感情。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话对,但只是说了一半,婚姻还带来了“家”,双方都褪去了激情的翅膀,换上了安稳的拖鞋,“就像一个疲惫的旅人终于在车站的长凳上找到了一个位子”(毛姆语)。
 
后来便是表哥和他那位“定时炸弹”女友的结合,回想当时全家集中火力阻挠这场感情,我也是下了狠手的,以致猪妈为此告诫我要防止新嫂子怀恨在心。后来领了证,家人也便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感觉依然是异样。至少对我来说,在一场简单的婚礼之后,才真正接受了这个现实……感觉自己依然是一个很传统的人,需要婚礼这种社会性的广而告之来确认一位家族外来者的融合。
 
孤独的人都是可耻的……因为人性本来就难以达到完美,即便意志丰满如海明威者,也难免吞下自己的猎枪子弹,我们早已不在悬崖上守望,因为早就已经掉下了悬崖,甚至在心灵的血肉模糊中,还觉得习以为常。
 
篇二、“蜀黍”行为指南
偶作为一中龄男青年,跟某中龄女青年地铁闲聊,说起她“鲜嫩时”怎么没人来泡,耽误了大好时节,中女说:“没有啊,(当年)那些蜀黍们都请我出来吃饭……”
“那你等怎么没继续发展下去?”
“他们(蜀黍们)都请我吃饭,但却不约别人行街睇戏,人家怎么知道他们有意思啊……”
“.…..”
 
这一段时间请诸位女性朋友们吃饭聊天都是去Jardin d'Oliver,此店生意异常冷清,经常导致我等产生包下整间法国餐厅的豪气,而卷发老板娘肯定觉得我是个超级花心大萝卜,于是每次看到我都惊呼:“又是你啊!”(请注意她用的是“你”而不是“你们”)原因无他,因为每次同去的女伴(已婚或未婚,多人或单人)都不同,而且在我的时间表中,估计下一次那位也不会一样。
 
突然醒悟到自己也正在跑步进入了中龄“蜀黍”的行为模式——爱慕一切美丽的人和事,却又摆脱不了一身的俗务,对感情有精致的期待,却只能对时间进行卑微的管理——于是,吃饭便成了最终的妥协,因为每个人都要吃饭,而且吃饭的时候那些麻烦你的人也正在吃饭……所以才有时间和诸位妙人坐下来来一场法国小餐,来一场风花雪月的聊天……
 
如果我和你去Jarden d’Oliver吃过饭,那证明你对我很重要;如果是两次,那证明你对我比我对自己都重要……
 
篇三、伟大首都的Human Ruin
我承认我在25岁之前对自己的职业没什么规划,而且在这没规划的跳槽之间的工作单位又太过如雷贯耳,于是这便成了一前一后两位北京HR收拾我的理由,第一位导致我丢了底薪9000块的工作,第二位好一点,只丢了7000。所谓的电话面试中两位都发挥了北京地区妇女无逻辑海聊的长处,结果毫无意外是我晕了,然后她们以我晕了作为理由否决了我,这很像钓鱼执法。由此看来我只能学那位河南青年那样自断手指以证清白,没办法,须知我也有1/4河南血统。
 
这是个奇怪的逻辑现象:一个对你应聘的职位工作内容完全一窍不通的人,却成了你应聘这个职位的把关者,又因为她对应聘的职位工作内容完全一窍不通,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必须另辟蹊径,转而从她个人的生活常识和道德上(在此姑且不质疑其在哲学上的局限性)挑战你,看你“在碰到challenging的问题时会不会对自己很生气”。
 
我没怎么生气,但作为一个手里还算有不少媒体人脉,从出来干活之初就开始接触媒体的人,实在不忍心让这么一个连基本媒体常识都缺乏的人胡搅蛮缠地质疑我,正如一个人走过来说我的酒不如长城干红好喝,我只能怀着怜悯的心祝福她多喝长城干红,而且一定要是1992年的才好。
 
“其实HR都想帮你成功,”这句话曾令我信心满满,但后来发现,在中国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可不是这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