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澳洲之后一直心情都蛮沉重,一是学习压力确实大,常有力不从心之感,从前学习都靠一点上一辈人遗传下来的小聪明,现在是实打实的查文献写报告,容不得半点虚伪懈怠。处在27岁这个不老不少的年纪,往往会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甚至会质疑自己离开家千里迢迢到这里干啥来了。不过我注定就是折腾不定的命,加上一点点的盲目乐观主义,会挺下去的。
“人生路还很长,足以长到直到我活够为止。”
来到澳洲看到了很多风土人情,无他,大农村一个,一样的保守,因为无知,一样的慵懒,因为无忧,一样的热情,因为单纯,说不上什么本土政治文明,因为那是照抄英国人的一套东西,民主本来就不是什么高智商的行为,甚至连操纵民主都不是。我相信任何伟大的政治家面对着一帮只顾自家后院何时剪草的民众会有天妒英才之感,怪不得陆克文下台后被授予联合国某官职时顿时像吃了伟哥状眉飞色舞,联合国何等虎狼聚集,磨牙吮血之地,那才是一个澳洲农民期望中的省城,回来够吹三辈子的。
作为一个中国人,我对于澳洲的印象,就是漫山遍野的中国人。
近年来中国移民澳洲之势汹涌,从阿德莱德大学可见一斑,一所地区性大学,但中国留学生竟有2000多,一个会计专业(热点移民专业)99%都是中国孩子,上课讨论找个当地人都难,后来有先期来澳老油条S哥说,澳洲孩子确实不太爱学习,普通中学一个高中班几十条命,有心考大学的没两三个,考上的更少,其他都找工作去了。这现象的好处就是确保了上大学的各个都是准精英和偏执狂,至少在玩命方面不输给中国人和印度人,出来都是能有点出息的。
后来又是这个陆克文摆了中国人一道,取消了会计等专业几乎打了保票的移民资格,搞的大家现在一想到工党便是咬牙切齿,政府的转向其实是民众转向的最终体现,农民们搞不清楚为什么那么多亚洲面孔的硕士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大花园里,而且个个为了个永久居留权上串下跳,宁愿压低薪水也要找到份工作。农民孩子很单纯:“黄祸,澳洲应该是白人的澳洲!”于是常常看见一伙小P孩开辆小破车四处溜达,看见亚洲人就谩骂,甚至花4块钱买12只鸡蛋免费单个奉送,本人有幸遇到一次,不过他们的零花钱显然用完了。
后来又一次,丫们竟然把印度留学生的14辆车一把火烧了。阿三也是个悲剧,不够越南人狠(阿市北部几个越南人聚居区民风彪悍,熊出没注意),不够中国人有钱(第一次觉得唐人街就是个不沉的航空母舰,心灵港湾),他们与澳人同属英联邦国家,但是在白人堆里却总不受待见,常以调剂品的角色出现,可有可无。
我本来对这种忍气吞声寻死觅活的生活方式没什么想法,在我心目中出国本来是就一场绝望者和富二代的游戏,绝望者坐集装箱过来,反正都是捱,被人飞个鸡蛋相对于刷盘子来说还算安逸,富二代都开车,不沾地气,委屈了大不了回国继续享受,看到天上人间的小姑娘,估计什么国恨家愁都整没影了。
问题是,本人不是其中一种。蘑菇场的小姑娘也不是。
澳洲政府创造性地发明了485临时工作签证,说是限你三年,只要能找到工作挺下去,给你个永久居留绿卡。鉴于我国不允许两国身份的光荣传统,从绿卡开始,你就不是个法理上的中国人了。蘑菇场的小姑娘就是奔着这来的。
她大概25、6岁的光景吧,白白净净,稍稍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身材是修长的,穿戴恰到好处,脱不出那几个牌子,时尚杂志培养出来的产品,说话也没有地方味儿,属于那种体面的朋友,你会假设自己愿意和她在某个幽静的夜晚喝一杯红酒,但大概也不要指望能跟她谈什么大脑皮层以下的东西。
我和她在修车场认识,她当时从另一华人孩子手里买了辆Toyota,1988年版,比我妹还大两岁,买回来第二天就趴下了,我的车在做保养,她凑过来说我这车买得真值。我随手说了下经验,于是便加了Q。
交谈中我得知她正找工作,最终定在了郊区的蘑菇场,那是真的郊区,距市区能有50公里,工作内容很简单,摘蘑菇,每天早上6:30开始。她挺气馁的,说在国内都是坐办公室,不想来这干这个。
我不免产生了恶毒的联想,是啊,在国内坐办公室,大约也是个有空调的地方,以她这样的外形条件,大概也能嫁个靠谱的男人,一辈子不至于奔波受累,须知蘑菇是不会欣赏美女的。
但是她,为什么就来了呢?
她思维简单,大概还也不是什么老是发牢骚的愤愤,还有千千万万的TA呢?须知我认识的蘑菇场员工,可不止她一个,还有一个男的,一样的白净,他老妈拼命叫他回国,不回,这这边找了个中国女孩子同居下来,绝望地又充满希望地等待那绿卡批下来,很有《等待戈多》的发霉味道。最要紧的是,那女孩甚丑,声音尖厉得像个小老太太,喜欢嘲笑那个男的。我不知道这哥们怎么去践行“关了灯都一样”的伟大原则。但我只想说,你找到了一个不会欣赏你的伴侣,你的人生必将走向悲剧,必须的。
是什么把我们从那个国家逼走?如果我还能以自己的兴趣志向聊以遮羞,那么那些蘑菇场的姑娘,把一辈子只有一次的青春消耗在昏暗的蘑菇场里,又是为了什么,如果有未来,未来又是什么?相对更优越也更为卑贱的生活?